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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靳東,愛明樓。
原本只負責吃糧,思索後決定開始貢獻一己之力,分個所思所想,有來有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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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樓美好得像一個夢。

哪脱闹海:

基本全是对话。


一边说正事,一边……


 


 






明楼披着外套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,伤口已经缝合完毕,失血让他的脸色不大好看。


汪曼春穿着黑色制服,站在他面前作报告。


“抗日分子在和平大会的会议厅设下了炸弹,今早那次爆炸就是他们的阴谋。”


“伤亡情况如何?”


“到场的与会人员无一幸免。”


“那……有多少与会人员没有到场?”


“两个。叔父和你。根据特高课截获的密电,刺杀叔父是军统方面下的命令,那么爆破任务应该就是共产党的手笔。”


明楼颔首:“老师他怎么样了?”


汪曼春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。


得知这样一个结果,明楼痛苦地闭上眼。


“师哥……”汪曼春柔声唤他。


“这件事是我的失职。抗日分子太过猖獗,新政府死了那么多人,就连老师也……”明楼捂住眼睛,嘴唇惨白,“为什么偏偏要让我活下来,倒不如死了清静……”


“师哥!”汪曼春再也克制不住,扑到明楼身上呜咽了起来,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要是连你也撇下我,那我……”她喉头哽咽,便说不下去了。


“曼春,”明楼叹息,拍拍她的肩,“我是从重庆投诚过来的,身份本就尴尬,日本人对我的怀疑从来就不曾间断过。经过这件事之后,这个新政府,我恐怕是呆不下去了。”


“不会的!”汪曼春慌乱否认,抬起那张湿淋淋的脸,“特高课那边我可以替你作证。你能从这次浩劫中生还完全是个巧合。昨晚是我们汪家做东请客,也是我要强留你下来。抗日分子哪里料得到这些!再说叔父被刺的时候,你为了保护我还受了枪伤,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的清白吗?”


“我受伤不要紧,只要你没事。”明楼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,“曼春,是你救了我的命。”


心爱的男人为了自己连性命也可以不要,那么即便他迫于压力无法跟自己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,那又如何。汪曼春深受感动,她已经别无他求。


 


 


晚八点,明公馆。阿诚站在明楼的房门前,微一迟疑,便转动门把。


他等不到明楼伤好了。


“大哥,我们谈谈。”他推门走了进去。


明楼抱了床被子靠在沙发上,似是早就知道他要来。


“把门关上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放下了手里的书。


阿诚站在门口朝里望了一眼。地上的碎片已经被阿香收拾干净,只是新的穿衣镜还没来得及备置,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角落。他走过去,站在明楼的跟前。


为什么昨晚没回家,为什么今早会和汪曼春在一起,为什么会在汪芙蕖的车上。阿诚满脑子都是问题,出口的却只有一句:


“大哥昨天晚上去哪了?”


明楼有气无力,说起话来却还算顺畅:“汪家做东的舞会,都是些经济界人士,我去捧捧场。喝得多了些,没能回来,就在他们家留宿了。”


“不对,这不是全部。”阿诚立刻否认。


有了黎叔布置给他的爆破计划,军统方面安排的刺杀任务看似多此一举,像是由于消息不对称造成了资源浪费。但事实上两者配合的天衣无缝,在无人生还的境地留下一个绝妙的空洞。而恰恰明楼就在这个空洞之中。


他或许的确是去参加舞会,却绝不会是因为醉酒才外宿,汪芙蕖的迟到也绝非是偶然。无论他动了何种手段,目的就是促成与汪芙蕖同行,利用对汪芙蕖的狙击任务阻止自己进入会议大厅。一来完成了锄奸计划,二来保住了性命,三来还能赢得汪曼春的信任。


明楼把问题推了回来:“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

“大哥就是我的上峰。”阿诚笃定地说,见明楼没有否认,便继续道:“而且还是我们的人。我不相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。”


明楼哼笑:“这只是你的推测。如果我不是,你现在就在我面前暴露了你的身份。”


阿诚倏然出了一身冷汗。明楼却没再为难他。


“好在,你的直觉是对的,青瓷。”


阿诚松了一口气,接着道:“您当时就知道许鹤是我杀的。”


“黎叔告诉我了。”明楼答。


“我床下的电台是您给我换掉的。”


“是。”


“吴淞口的货也是您找人帮我走的。”


“是。”


“那则寻物启事,也是您叫黎叔发的。”


“是。”


“那……你也知道那保险箱……”


“我知道不是你。”


阿诚抢答:“是那个女人。”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。


“对,是桂姨。”明楼点头,“那天我叫你回车上等着,并不是去存什么东西,而是去再开了一个保险箱。两个保险箱,两把钥匙,231和233。231号是我和你一起开的,我把他放在了办公厅,而233号钥匙则放在了书房。这样其中任何一个出了问题,我都能知道是从哪里传出去的消息。结果……”


“结果被搜查的是233号保险箱。”阿诚接口。


“正是。”明楼做出了肯定的答复。


阿诚咬着唇问:“她是见钱眼开,被日本人收买了吗?”


“比那更糟。”明楼一边观察阿诚的脸色,一边继续,“知道是桂姨之后,我把大姐收到的信拿来查过。”


“信?”


“对,准确的说是信封。邮戳上显示寄出的时间是12月4日,收到的时间是12月10日。”


“这日期没什么问题啊?”


“日期本身是没有问题的,可贴在上面的邮票是12月8日才开始发行的。所以这封信是在12月8日之后伪造的,目的就是尽快潜进我们明家。”


这个女人打一出现就是阴谋的开始。


“你是不是感觉有点受伤?”明楼问。


阿诚垂着眼,不作回答。要说完全不难过,那是骗人的。原来她并没有变成自己所想的那种善良的人,那忏悔,那关切全都是假的,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,但绝对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。


明楼知他本性善良,又是一阵心软:“别太难过了。我们虽然不能给你一个母亲,但至少能给你一个家。”想到阿诚在明家的尴尬地位,便又补充道:“再说你不还有我这个大哥吗。”


“对,在这个世界上,至少大哥是爱我的。”阿诚面不改色,心怀鬼胎地用了一个国人不大常用的字眼。


明楼没听出弦外之音,见阿诚终于有了那么一丁点有恃无恐的意思,当下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心血没白费,倒是挺欣喜。

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

阿诚窃喜,张嘴就来。“阿诚也爱大哥。”


“差不多就行了啊。”明楼一阵别扭,制止道:“都是中国人,咱能不能含蓄点。”


他在巴黎呆了那么些年,倒也并不是拘谨的老古板,用法语说起情话来舌头都不带打结的。可作为一个中国人,本能的更容易接受犹抱琵琶半遮面及曲径才能通幽的迂回之美,于是一回到中文的语境,骨子里传统的那部分又回来了。


他摆手让阿诚在一旁坐下,清了清嗓子,和阿诚互通身份及代号,又继续道:“目前在上海,我只跟你单线联系,我的身份只有你知道。”


“只有我?大姐呢?”


“我暗示大姐说我是重庆方面的人。”


阿诚表情怪异:“连黎叔不知道你的身份吗?”


明楼否认。“他没见过我,我和他靠发报传递过消息,但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。怎么了?”


“我找黎叔的时候,他跟我说了一句话,他说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’,我一直认为他说的是我和您。”


“不是我。”明楼摇头。


“难不成是大姐……不会吧。”


明楼沉吟片刻:“有可能。”


“您不知道?”阿诚反问,却见明楼是真不知道,“要不,你去问问大姐。”


“你嫌我伤得不够重?”


“那我去问问黎叔。”


“你也别去。他不会告诉你。党内之所以要实行保密条例,就是怕消息泄露。再说,他不可能单向跟你透口风,而不告知大姐。”


阿诚了然地接下去:“而以大姐的性格,要是知道了你我的身份,势必无法保持常态。而家里……”


而家里还有一匹披着羊皮的狼。


他们都不是太愿意提到桂姨。于是就有了短暂的沉默。


打破沉默的是阿诚。


“您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?”他突然问。


“三年前,你跟疯子走之前。”


“三年前?”阿诚震惊。


明楼冷笑:“你以为当时贵婉为什么在你和烟灰之间偏偏就选择相信了你?”


“因为她……看见了你?”


“也因为那天下午我提前去找她对质过。”

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。”


“那个烟缸。那上面有个豁口,我认得。”


“为什么三年前你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?”


阿诚的呼吸开始急促,语气里便有了些质问的意思。明楼在他面前端惯了架子,无意识地就带上了训斥的口吻。


“我倒是想跟你谈谈,可你呢?你躲着我!三年前王天风盯得那么紧,如果被他察觉,我们一个都跑不脱。”


阿诚睁大了眼,从沙发上弹了起来:“你瞒了我三年!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?你知道我有多内疚吗!我一直以为自己利用你进了军统,为此良心不安连觉都睡不好,结果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货。”他神经质地抓上了明楼肩头,“那为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你还不告诉我?看我痛苦你很开心吗!”


“白天我没死成,所以你是想现在弄死我吗。”明楼难受地咳嗽两声,牵到伤处忍不住皱眉。


待到阿诚乖乖松了手,才继续开口。


“告诉你?”他笑得极具讽刺意味,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就在那辆车上,你会动手吗?”


阿诚不说话。如果他知道后座上的男人是明楼,那一枪他还真下不了手。”


“我要是去开会了,你会怎么做。”


“我本来想,等你来了,就算打断你的腿也要阻止你进去。”


“打.断.我.的.腿?”明楼简直要被气乐了,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,“依我看,我先打断你的腿!”


他说着就要起身,可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,疼得他直吸气。


“唉唉唉,别动,哥我求您了,我错了还不行么,我自己动手还不行么,大哥。”


他按着明楼的肩膀稳住他,一脸关切的样子倒是让明楼心里那把邪火熄了大半。


“我耳朵边那枪也是你打的?”明楼挑着眉,横眼瞪他。


“是,抗日分子截了车却只杀汪芙蕖不碰明楼,怎么想也说不过去吧。”


“只是这样?”明楼冷哼,“我怎么觉得那一枪怨气很深呢。”


阿诚暗暗心虚:“那……谁叫你瞒着我。”


看他这么坦白,明楼倒是不好发作了。“你的判断是对的,干得好。”


 


“我想看看您的伤。”气消了,敬语也回来了。


 明楼推了推他,“你先放手,压着我了。”


方才明楼挣扎着要下地揍人的时候,阿诚一个着急就骑上来了。他依言放开了手,却是没肯挪开。知道明楼只是肩头有伤,便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重心落在自己的脚后跟上。


“伤口都包起来了,有什么可看的。”明楼说。


“看看纱布……”


他们对峙了一会儿,明楼妥协了,长叹一声动手解风纪扣,阿诚愉快地接手了这项工作。


只不过看到伤处就不怎么能愉快了。刺眼的白纱布下透着隐隐的血色。


“疼……”阿诚脸都皱起来了。


“伤在我身上,又不是你身上。”


“看着疼。”阿诚露出了委屈的神情。“大哥,我可以抱抱你么。”


这些日子,他的确是够委屈的,不断被怀疑,被训斥,还挨了顿揍。此刻得知了实情,禁不住有点想哭。


明楼叹气。“都多大的人了,还撒娇。”


阿诚有些脸热。他不像明台那般天真烂漫,既不嘴甜又不好亲近。撒娇这种事,老实说他不是没想过,可就是拉不下面子。再说了,在这个家里自己身份特殊,有着那么点难以言明的生分,因此撒娇是不屑于做的。可明楼既然觉得他在撒娇,就说明在他心里自己是有撒娇的权力的。这样也好,就让他这么认为吧,自己总不至于傻到去纠正他的措辞,告诉他其实自己一直动机不纯……


“我再大也是您的弟弟。”


也不等明楼答应,他脱了鞋,掀开被子钻进去就要把明楼的抱在怀里。


明楼有伤在身很是脆弱,再加上这段时间自己把阿诚耍得团团转,多多少少有些于心不忍,便由着他去,顺着他的意思滑进他怀里,把脑袋枕在他胸口。


一靠上去便发现了异样。那不再是记忆中羸弱的身体,结实,强健,每一下有力的心跳都在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战士。


阿诚心满意足地搂着他,手指从明楼的发根穿过,一下一下的薅着,美其名曰帮明楼治疗头痛。


他向明楼报告这几日他所做过的事、得到的消息。明楼一边听,一边对此作出点评,又说今后在外人面前要保持现在的状态,不能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改变态度,突然变得哥俩好了,引人怀疑。


阿诚点头称是。


“关于保险箱,”他开口,“您怎么会想到去试探她的?难不成……”他突然意识到什么,胸口一阵刺痛,暂时失去了发声的能力。


“对,就像你想的那样。自从回到上海,我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要进行身份甄别,包括大姐……”明楼疲惫地垂下眼睑。


看着他青黑的眼眶,阿诚心疼得说不出话来。那样也太累了。他没办法想象大哥是如何在漆黑的栈道孑孑潜行,又是如何在多方势力中独自周旋。


作为一个眨眼,明楼的眼皮阖得过久了,容易让人产生不该有的遐思。


他有些恍惚了。他活在谎言编织的世界里,主导着这些世界,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。作为一个伪装者,他必须熟悉这个。他要确保被人提起的其中某件事物的时候,自己能毫无破绽的定义它们。他要记住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话,控制自己的每一个神情,因为任何一个闪失都将让它们成为破绽。


尽管两人每天都捆绑在一起,在政府办公厅里形影不离。但那是虚假的,不是明楼和明诚,甚至不是兄弟,只是明长官和他的秘书,终日穿梭在谎言编织的世界里。到了夜里,又做着一个又一个或幸福或恐怖的梦。


处身的世界是虚伪的,梦也是虚构的,那么真实的自己又在哪里呢。


他缓缓睁眼,就看到了阿诚,因此眼波中的神采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见了海市蜃楼。


“……除了你。”他说。


阿诚愣住,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。


——对每一个人进行身份甄别,除了你。


他应该为此高兴的,但此时却是笑不出来。胸腔里饱胀着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,因此面部表情也是格外复杂。


明楼见状只是笑:“说点别的吧。”


他说阿香和桂姨去山上收货了,这个点不回来也就不会回来了。言下之意是告诉阿诚可以多在这儿待一会儿。


 


阿诚想了想,起身关好灯,就着月色摸回去。不知是不是受了伤的缘故,今夜的明楼有一种柔软的质感,让人放心不下。


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也实在是不短。明楼想知道阿诚这三年的经历,便自然而然的问了。他不再以从前那种家长的姿态询问,阿诚便也答得没那么公式化,不像从前那般应付,想到哪里就说道哪里。反问起大哥。明楼却是没多少好讲的。倒不是有心隐瞒,只是他一向不爱将自己的事挂在嘴边。说过了家事,又谈论起理想。


阿诚是吃过苦头的,又有着寄人篱下的顾忌,因此他选择信仰共产主义可以说是理所当然。只有共产主义才能救他,能给他带来他所期望的真正的平等。


可明楼不一样,作为世家子弟他身份显赫,天生就高人一头,无人不高看他三分。照理说,他没有理由自降身份去追随平权主义的马列大旗。


阿诚问他原因,明楼回答如果只是自己过得好,那有什么意义。要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,那才是他想看到的。


阿诚说“只要能打败敌人”,明楼说“只要能取得胜利”。


阿诚说“解决了”,明楼说“事成了”。


或许从一开始,他们看问题的高度就不一样。


明楼站得更高,看得更远。看得远了,也就知道了战争尽头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。他们就如同绑在火箭上的油料弹,散尽光热之后便会成为累赘,被抛弃。革命家大抵如此。只是明楼不在乎,在决定投入这无间地狱的那一刻起,他做好了殉道的觉悟。值不值得不是从他个人角度出发,即便他穷其一生也无法活在阳光下,却不代表别人也不能。只要这个国家幸福安康,那么即便变得面目模糊,即便他不再是他,又有什么关系。


明楼说得稀松平常,阿诚却是听得心神激荡。


纯粹的利他主义。


阿诚这才真正明白自己爱的是怎样一个灵魂。那样的言语和思想令人望尘莫及。


他爱他,却又觉得自己不配爱他。他以为他们走到了一起,却发觉明楼依旧在他的前面。


皎洁的月光印着他精致的面庞,明楼美好得像一个梦。


 








 


说一下,这篇已经完全脱离了预想。本以为三四章就能搞定的内容,写了十四章……


后面的情节走向脑子里是有的,只不过把不成熟的东西呈现出来有些不负责任,所以这篇到这里可能暂时就停更了。


或者也可以当它完结了……虽然作为一篇打着CPtag的文情感线略少,然而剧情基本是完整的,停在这里也未尝不可对吧。争当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司机……


 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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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善结无绳哪脱闹海 转载了此文字
    明樓美好得像一個夢。